依依

[外科风云/庄恕X扬帆]来者不善

太喜欢这篇 句句戳心 细腻真实动人的情绪

anolddog:

*论冤家如何结上梁子
*部分NC-17内容



正文
1
扬帆仰在沙发上奄奄一息地笑。
庄恕点了根烟,扬帆就着他的手抽了几口,活了过来——人一靠过来他就醒了。稀释的消毒水味混着烟味,好像下了一剂猛药。
心旷神怡。

外籍,留学背景,手术水平超前,搁在哪都是抢手货。扬帆接了上面交代的,无论如何要卡住庄恕、让他留在仁和。
平时特别冷静的人,站在办公室门口没完没了的抽烟,边抽手边抖。直觉这种东西是可怕的,好像途经某个施工现场就不自觉加快了脚步;庄恕就是令他不安的那类人。

他们约在城郊一家酒店见面。扬帆在大堂领了房卡,坐电梯一路上升:脚下是露天的泳池,成群的年轻人在烧烤、唱歌,而他为了饭碗,穿着衣柜深处落灰的正装跑来和陌生人开房。镜面上映出一张紧绷的尖脸,他突然觉得很好笑。
扬帆感觉到自己正在离地面越来越远。
人生不得已的事大多伴随着劫后余生的释然,唯独现在,他莫名产生了张皇夺路之感,好在事情定了下来——他别无选择。
叮一声,顶楼到了。

2
去仁和前庄恕见过扬帆两次,都是在他风头正健的时候。
一次在沿海城市的全国论坛上,他代表主办方上台讲话,突然天降大雨,庄恕和其他志愿者躲在服务台下看热闹。
广播中指挥着,舞台上方很快展开了梯形的防风帆。
男人在巨大的黑伞下,面容模糊,雨水没了过他的脚面。庄恕从斜对角的方向看去,他一直站在原地,连嘴都没张过。
还有一次距离更久,大约在庄恕高中毕业的假期,他乘飞机回国在香港转机,顺途拜访他的资助人。老先生是早年在南洋做生意的华侨,九零年代就在港发展,对特区的发展烂熟于心;两人在水边的一家饭店见了一面,庄恕的航班是两小时后的。
那是他头一回见到扬帆:走在最前面,白西装,平顶帽;他大概是陪什么人来的,从大厅一闪而过。旧式建筑的回转楼梯盘旋而上,白色的身影拐进哪个门后,不见了。
老华侨喊他,欧文。
庄恕意识到这是自己的名字。
“孩子,时间不早了。”
庄恕这才抬起手确认时间,和他拥抱告别。
那天的特区云霞万里,飞机准点起飞。广播播报了三次提醒通知,仍有乘客缺席。
庄恕落地已经是第二天夜里。
他在酒店门口掐着表蹲点,想再见那男人一面,误了飞机。对岸的维多利亚港人来人往,空有一轮落日。

3
庄恕今天没有打领带,那些叮叮当当的小东西(袖扣和打火机)也被他在进门前丢掉了。现在他坐在那里敞开手臂,就像一个真正的绅士,不带攻击性,笑容得体。
庄恕起身招呼他,“扬老师?”
扬帆摸不清头脑,垂下眼笑了笑,算是答应。
一进房间烟味大得他有点透不过气,他不紧不慢背过身去把窗推开,吸了口气,这才摸出了一盒云烟,靠在长沙发的扶手上轻轻地问,“庄医生平时,都抽哪些烟?”

扬帆用那只从门口捡的打火机给庄恕点烟,庄恕皱着眉盯着他的手看,有点屏着气的拿腔派头,又似乎不太高兴。
庄恕烟瘾不大。工作后因为种种原因,办公室抽屉里总有一盒烟,但半年也抽不完。
来之前,他出了门,又折返,找到那包烟揣上。他好半天才把那烟点着。庄恕很难不想起酒店光线稠密的下午,他像被施了咒,甚至没有能力思考这种小概率事件发生的可能。那时候如果有烟,会好许多。
猩红的光亮了一亮,庄恕吐出一口烟,看着地面上的郁金香图案说,“坐过来。”
他的眼神像隔了什么。扬帆难得反应慢了半拍,听人说,眉压眼的人是很记仇的。
下一秒庄恕攥着他的手腕,跃过扶手、把人拖到了身旁。

4
扬帆蜷在沙发上,装得像只陷在软垫里不知所措的梅花鹿,他心想,这事办不成。要栽。
扬帆是真的漂亮,但更可怕的是这漂亮他知道。不像是别人介绍给他的那些小姑娘,妆容精致,一举一动像是设计好了分寸,好看得训练有素。
他不一样。真正的美貌就像一个无底洞,投掷鲜花、金钱、与真心,都不会传来回响。
他们不是来谈条件的,这一动手,让事情的条理跳出框架,鲜活起来。
在饭局上,扬帆的作风又狠又硬,总爱跟人杠上;可他现在讲话的气息却很软。
他怎么敢得罪庄恕呢。

扬帆的发尾服帖地呆在后颈上,他抬起头,几绺刘海遮住了眼睛,“庄医生?”
庄恕闻声久久看他,倾身离开靠背,希望能把那根烟抽得久一点。
他不是没想过扬帆会不来。扬帆为人是有些不入流的手段,不代表他的品性相同;有自己的判断,但事到临头又止不住施压的私心。
仁和正处在青黄不接的时候,老一辈退的退、死的死,当下能挑大梁的除了胸外的陆晨曦,再拿不出几个。
学术及人才后备计划,正落在庄恕的母校上。
他不知道这是个机会,还是个考验。

庄恕掸掉很长一截烟灰,把烟尾巴递给扬帆,示意他灭掉,“扬帆老师,说说。”他面向他正儿八经地开口,“怎么肯来这里啊。”
扬帆翘起眼尾注视着庄恕,不动声色地,两指夹着他剩下的烟头吸了一口。烟的焦油含量高,又受了潮,扬帆拿捏着分寸,还是呛得咳出声。
庄恕拍拍他的背耐心等待,听见扬帆哑着说,“当然是为了你。”
“我?”庄恕显然觉得有趣。
扬帆说,“为了请你。院里派我来,也是表示重视。”
庄恕好像闷声笑了,骨骼高大的北方男人,笑声是有树木味道的;他很快恢复那种温和的神情,圈着手臂将人虚拢起来,把头埋在扬帆肩上,用力地吸气。
扬帆咬了一口舌头尖,庄恕只是碰碰他、看看他,像在百货大楼里挑什么玩意一样,他是能够笑着应付的。

庄恕摸摸他的头发尖,有征求的意思,“你说仁和派你来,是为了显示重视,这话有待商榷。那现在照你看,是重视你,还是重视了我?”
扬帆眼睛一亮似乎想说什么,又只是沉默。
从二十四岁毕业在仁和实习到现在,少说也有二十年了。扬帆那代人都是吃苦过来的,他潜意识里仿佛默认,什么事情,吃些苦就会好起来。
生活将他磨砺得尖锐一点、更尖锐一点,好像不是一件利器,就无法得到他人的尊敬。

“庄医生。”扬帆开口叫他。


毫不掩饰的惊慌带着一点艳丽,让人想把他捧在手心,再掐着秒表不慌不忙地收拢,攥碎掉。


庄恕看向他,目光不自觉带着温情。
他抓在男人的手摁在自己喉咙下面一点,喉结滚动,每一个吐字的口型都让人想吻坏他:“扣子太紧了,你介意帮帮我吗?”

5
庄恕分开交叉握着的双手,探了探他的脸颊。
扬帆心里轰地塌了一角。
那只金贵的长手落在他的领子上,庄恕替他整了整衬衫,然后叹了叹气,一声不响地解他的领带。
“抬头。”
扬帆昂起头,肋骨下方止不住的痉挛。他很少怕什么东西,实习时解剖兔子,活泼的小东西,到死都睁着湿润的眼睛。
庄恕伏在他耳边说话,看起来恩威并重,“扬老师,你知道吗,你很……嗯,勇敢?是这么个意思。”
那条领带顺着他手指抽离扬帆的脖子,男人露出了惨白的锁骨、和喉咙,为此他的颤抖幅度又大了些,“你是第一个,在我们还陌生的时候,”扬帆的臀又窄又凸,庄恕用指头尖从他的后颈点到腰部的曲线,目不转睛,“……我就想上的人。”

6
庄恕没有告诉扬帆,自己见到他,几多辗转。
当时傅院长拍着他的肩,连声说好。他说,到时候我让扬帆跟你谈,他算是老人了,又擅长人事。
庄恕听到这个名字有些走神。又听傅博文说,不过他为人清高得很,小心眼、不求人,你多担待,你们这些青年才俊啊,谈得来。
记忆中的公立医院已经大不一样。他许诺完成学业后就会回国,而这里是他的不二选择。

从露台望见他赴约迷茫的样子,草坪间走走停停的,庄恕揉了揉太阳穴,觉得太阳晒得他发晕。


扬帆是可以获得的肉体,又是权利的投射。


他因为这个想法浑身冰凉。



7
扬帆被压在镜子前,吐息变成蒸汽挡住了照出脸的部分。他湿得握不住,而庄恕只是频繁地皱眉,一遍遍把镜子抹净,指挥道,“看着我。”
扬帆盯着他晕开的轮廓,忍气吞声开口,“我不想成为什么,大人物!我只是想,像他们一样奋斗,得到我该得的……”
“该得的东西。”
有热度的灯光打在他们背上,扬帆已经无法去注意这些。他摆着头吞咽自己的声音,偶尔泄出一些细碎的响声,很可怜似的。
庄恕捏着他的两腮,用拇指把他的牙关撬开:忍耐的嗯唔声几乎带着哭腔,拐了动听的调。
“没人想为难你。不用的,扬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扬帆说,可是。

他的下颚有一处刀口,当初为了分离一块玻璃渣,他无可避免地破了相。社会上“没有学历的学业”、不真不假的做人,原来真的改变了什么。

8
后来庄恕上任,扬帆组织了一伙儿人给他接风,其中不乏年轻漂亮的护士和医生。
庄恕这个人很好说话,肯陪大家一起闹,唯一不好就是他不喝酒,敬酒时,端了一盏茶来到扬帆面前,低下头,叫他,“扬老师。”
刚泡的茶很烫,扬帆垫着他的手接过端平,道了声谢。
等到庄恕走回了人群,他伸出手对着光打量,像在酒店检查手腕上被他攥出的红印那样——指节上果然浮出一串干瘪的水泡。









剧一般,全看人,人好看:D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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